2010年12月2日 星期四

天空是一條無疆的裂縫。

天空是一條無疆的裂縫,閉合在我們無以察覺的夜。曾經想在上頭垂釣,休憩一整個雨天,後來呢,我開始淋雨,接著什麼都忘記了。其實,偶爾會把自家陽台想成荒塚,我便是墓碑,直挺挺地立在那兒,舔舐自己的靈魂上的創傷(為了表現完整,在那些明白我名字的人們面前),期望和害怕交雜著,想引來雷劈亦或一個失足滑落,始終,想知道那些感覺。害怕失去的哭聲,無以名狀地。有些淚水因為失去而湧出,但淚水的本質依舊是失去,不是解放,想要有一段日子可以放心聽到哭聲,關於愛的淚水──來自傷痛或恨意。無法,我被束縛在這一個陽台上,入土束縛成塚崗裡頭不起眼的一座,總有人極力救贖,卻沒有人救贖了我。一些年後抬頭發現天空是一條裂縫,浩蕩地存在。彼時才決意緩緩倒下,仔細聽天空裂開時嘶嘶作響。

[12/02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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離水面還剩下一點點,剩下一點點而已;立於趨近墜跌的牆緣,水光逐漸煥化,綠和紅交雜而令人難以辨識其中。圓圍著殘缺的我們,四周沒有目光的空處,上頭是星月,下頭是你(我)接近水面的腳尖;時而傳來神秘的喃喃聲,如夜鬼魅般地冷透你全身,不自主打顫,甚至隱隱啜泣。情緒沒有多餘的時間外顯,卻能若無其事地壓抑,字詞一個個省了下來,壓縮變質成淚水或傷口等待爆發;原來想用文字和你哭訴是危險的,而不是反覆壓抑那些事物。開始踩出腳印便不能再獨立,要知道禮讓和借過、明白時間就是一切。煙火消散成瀰天灰煙,仍然光亮天際,即使爆炸聲未絕於耳,綠燈就是前進,我們必須前進,斑馬線夾不住任合腳步。冷熱無常,你的笑容亦或體溫;窄巷裡的牆刮出不少記憶──狹窄而幽微,所幸夜晚是黑的,我們還可以看不見彼此。反覆地搖晃終至疲倦,這回我們燃燒著彼此,擺脫單方面的傷痛;彼此私語竟能媾合出陣陣迷霧,遺失之後靜待下次。

(記一座噴水池畔,迷霧前後)

[12/12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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驀地想起一個人,比拋棄更傷。夜晚並不黑,尤其是在月圓之下,明亮;月光可以陰出影子,溫柔而長遠,一疋綢布從腳底開始拖曳,契合無比,你無言以對那般溫柔,更無言於月光。找不到你表情上的美麗,只一點點冷淡便能使人寒徹今宵,城市和朋友捲起你的存在仍無法保有溫度,緩緩地,你結凍待碎;多贈予你一些稠土,好讓芥草薄薄地將你覆蓋、好讓我能忘記兇手是誰,再也看不見你看見我的表情(驚恐和滿足雜然陳列)。

[12/24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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終其一生維持一詩的精神,終其一生無法與人溝通。

[12/28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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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送我回家了,你已經送我回家(路再通達還是沒能看見家)。聽你踩著步伐,已然陌生;聲響曾經透耳,如今是一些無所謂是非的節奏,步向最後的你我。看似一片平蕪,不過是座頹圮的城,殘存幾塊磚瓦便足以讓你指涉過往,如塵埃的存在竟能歷歷在目,相信你不再竭力記住那扇城門,關於裡頭的種種,即使不去翻攪也難以落定;什麼時候可以放下身軀,不在俯瞰,便可以再度前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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尤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