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1年3月8日 星期二

我不是故意不愛父親。

父親沒有真正的朋友,父親是孤獨的。

  出門時總看見父親在看電視抑或照顧花圃;而母親則是在房間看另一臺電視、講電話聊天;父親每天買報紙來看,母親每天開電腦看新聞;父親固定七點起床、母親固定十一點起床。他們很少對話,和彼此、和孩子。當我想這個家是空心的,而我總能看見父親,父親很孤獨。

  向來是父親扮白臉母親扮黑臉。小時後父親很寵我們,偶爾拿些錢給我們花,被母親發現輒會被責備一番,年紀稍為長了便會婉拒父親給的錢,就算是再秘密的情況下。但,總有些時候無以抗拒。國中時不愛讀書,在班上排名往往只有中後段,偶爾幾次想用功便會前進到前十名;國二那年,父親載我前往補習班的路上,詢問了我的名次,「第三名」我說,其實那次是碰巧擠進去的。下車前,父親從口袋裡掏了兩張壹佰元紙鈔,點頭示意我收下,笑著推掉了,我不想收這筆錢而讓父親捱罵,父親點頭點得更大力,並且說了句「啊!算謝謝你了」。那時的感動無從寫下,只覺得父親在那時候好震撼、好溫柔。之後父親仍會拿些錢給我,依舊笑著婉拒,偶爾幾次是幾十塊的銅板,才敢小心翼翼地收下這一筆錢,去買些筆記本、買些文具,一直覺得父親給的錢都好沉,放在抽屜就像會壓傷自己,交至別人手上時,重量仍在,只是壓在心頭了,久久不去。

  不是不寫母親,而是現下這年紀,我不知如何對母親下筆;國中之前母親管教功課,親自盯著我寫作業、複習考試。國中之後母親便不再嚴格管教,半放任半管轄的。偶爾母親會翻我的日記、看我的信或是生日卡片,可以明白母親想了解我,但這方法令人難以接受。也不向母親反應,就這樣默默地接受、忍耐。直至幾年之後,母親甚至在飯桌上唸出我日記中的片段當作玩笑話,我還是含著淚壓抑下來;國中畢業時,母親似乎患有輕微的躁鬱症,情感起伏快且易怒。一次母親對著我指責日常生活的壞習慣,我也是應答幾聲,想要母親停下;剛開始只是碎碎念,後來開始大罵、摔東西,那高分貝的音量、物件擲地而碎的清脆聲響,都是日後噩夢的一部分,我畏懼,也憤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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